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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等悲剧发生才听到弱者的哭声
作者： 张建伟 来源： 检察日报 更新时间: 2008-4-3 9:34:05
患有抑郁症的廖婷婷将自己患有精神病的双胞胎妹妹捂死，从法律的角度言之，当然罪无可赦，法院也的确依法给她定了罪；只不过，量刑较为轻缓罢了。此案判决一出，两种观点相反的舆论也产生交锋，一种看法是法院作出了人性化判决，值得肯定。宣判之日，愁云惨雾的父母的脸也一朝云霁，甚至喜极而泣，表达感激之情。另一种看法是，廖娟娟是精神病人，拖累了全家，这不足以成为剥夺她生命的正当理由，过轻量刑可能给社会带来负面效应，大大减弱对今后出现的类似犯罪的警戒作用，可能危及到其他类似病人的安全。
平心而论，这后一种看法不是没有道理，但定罪量刑时将人作工具化考量，亦即把对一个人的定罪量刑看做对社会进行塑造的工具，很容易忽视个别正义的实现。法院的裁决并没有否认廖婷婷杀人行为的犯罪性质，要是有人从法院的判决中解读出杀害患有精神病的亲人理由正当，那不过是一种过度诠释。
法院、检察院似乎都认为廖婷婷“有杀人预谋”与否乃本案量刑关键，我却不以为然。的确，廖婷婷第一次接受警方讯问时并未讳言“早就有想法把妹妹弄死”，但我们注意这一点的同时不应忽视这种想法之所以产生，正是长期的精神紧张、恐惧与折磨以及对于一个收入不丰的家庭难以负荷的精神压力的结果。我们很容易说死者“是一个处于弱势的精神病人，本应得到社会和亲人的关爱，尽管她拖累了全家，但她的生命不容剥夺”，当我们这样说的时候，我们也很容易占据道德的高位，获得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事实上，类似死者这样的精神病人，往往只能得到亲人的关爱，要想从社会得到关爱，却是戛戛乎其难，要是真有健全的社会救助机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精神病人家庭的沉重负担，廖婷婷也许就有了一定自我选择和追求幸福的自由空间，就不复有廖婷婷悲剧矣。
我看了关于这个案件的报道，内心很不平静。婷婷与娟娟乃双胞胎，双胞胎之间通常感情深挚，宛如一人。婷婷是弱者，如今却向比她更弱的娟娟痛下杀手，怎不教人触目惊心？这个悲剧的原因，又怎能仅仅归咎于一个女子的残忍？叔本华尝云：“一个人的幸福感是和他麻木不仁的程度成正比的。”这个惨剧给我麻木的心灵一个刺激，打破了我的幸福感，也在对比中强化了我的幸福感。我们大多数人的夜晚没有廖婷婷那样的长达几年、看起来还要无止境延续下去的梦魇，我们从报章感受到的那种感情的触动恐怕还是无法与廖婷婷及其父母真实的感受同日而语。我们如果是廖婷婷，也许不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梦魇，获得解脱，但我们并不因此就获得了向她掷石头的资格。
对于这一案件，我们不可没有哀矜之情，不可没有同情之心。廖婷婷案件，也许考验的正是我们的人文素养。程砚秋在《锁麟囊》中婉转地唱：“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何鲛珠化泪抛？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人何尝尽富豪，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我们需要的，正是类似的理解和悲悯。
更重要的是，不要等到有悲剧发生，我们才听到弱者的哭声。
平心而论，这后一种看法不是没有道理，但定罪量刑时将人作工具化考量，亦即把对一个人的定罪量刑看做对社会进行塑造的工具，很容易忽视个别正义的实现。法院的裁决并没有否认廖婷婷杀人行为的犯罪性质，要是有人从法院的判决中解读出杀害患有精神病的亲人理由正当，那不过是一种过度诠释。
法院、检察院似乎都认为廖婷婷“有杀人预谋”与否乃本案量刑关键，我却不以为然。的确，廖婷婷第一次接受警方讯问时并未讳言“早就有想法把妹妹弄死”，但我们注意这一点的同时不应忽视这种想法之所以产生，正是长期的精神紧张、恐惧与折磨以及对于一个收入不丰的家庭难以负荷的精神压力的结果。我们很容易说死者“是一个处于弱势的精神病人，本应得到社会和亲人的关爱，尽管她拖累了全家，但她的生命不容剥夺”，当我们这样说的时候，我们也很容易占据道德的高位，获得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事实上，类似死者这样的精神病人，往往只能得到亲人的关爱，要想从社会得到关爱，却是戛戛乎其难，要是真有健全的社会救助机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精神病人家庭的沉重负担，廖婷婷也许就有了一定自我选择和追求幸福的自由空间，就不复有廖婷婷悲剧矣。
我看了关于这个案件的报道，内心很不平静。婷婷与娟娟乃双胞胎，双胞胎之间通常感情深挚，宛如一人。婷婷是弱者，如今却向比她更弱的娟娟痛下杀手，怎不教人触目惊心？这个悲剧的原因，又怎能仅仅归咎于一个女子的残忍？叔本华尝云：“一个人的幸福感是和他麻木不仁的程度成正比的。”这个惨剧给我麻木的心灵一个刺激，打破了我的幸福感，也在对比中强化了我的幸福感。我们大多数人的夜晚没有廖婷婷那样的长达几年、看起来还要无止境延续下去的梦魇，我们从报章感受到的那种感情的触动恐怕还是无法与廖婷婷及其父母真实的感受同日而语。我们如果是廖婷婷，也许不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梦魇，获得解脱，但我们并不因此就获得了向她掷石头的资格。
对于这一案件，我们不可没有哀矜之情，不可没有同情之心。廖婷婷案件，也许考验的正是我们的人文素养。程砚秋在《锁麟囊》中婉转地唱：“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何鲛珠化泪抛？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人何尝尽富豪，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我们需要的，正是类似的理解和悲悯。
更重要的是，不要等到有悲剧发生，我们才听到弱者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