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美容”何以能够借尸还魂

  “纤维素酶４０００”，一种常见的化工原料，进口价格每公斤仅百元，用来注射美容手术费竟然高达数万元，而结果是不仅不能美容，反而导致了毁容，给那些爱美的女士们造成了极大的生理和精神痛苦。更不可思议的，“纤维素酶４０００”的老板徐卫争与一年多以前被央视曝光的惊天骗局“金丝美容”的主角竟然是同一个人。除了道具有所不同外，欺诈的手段如出一辙，而受害者也依然众多（３月１５日《南方都市报》）。 
    徐卫争难道是一条九命怪猫？还是像孙悟空那样会七十二变？她究竟有什么本领，能够在ＣＣＴＶ的“定点清除”中毫发无损，转瞬间就故技重施？调查发现，原来一年多以前的曝光仅仅是曝光而已，对徐卫争来说，她所遭受的最大“损失”，不过是停止了“金丝美容”业务，把深圳元丰燕莎公司重新注册为推广“纤维素酶４０００”的深圳青春定格公司罢了。严格说起来，她根本没有损失，只是暂停了一下害人而已。 
欺诈的成本如此之低，徐卫争继续笑傲江湖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她如果真的就此金盆洗手，那反而会让人感到奇怪。 
    那么，受害者为什么不提起诉讼，给她一个致命的教训呢？关于这一点，我们无从猜测，但按照《合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受害者即使起诉并且胜诉，也无非是获得退款而已，充其量按照《消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获得一倍的赔偿，再考虑到冗长的法律程序以及被媒体追逐所可能造成的精神痛苦，爱面子的女受害人选择忍气吞声，也就不难理解了。 
    当然，她们还可以要求精神赔偿，但这一主张往往会面临举证难的问题，从实际的判例看，赔偿金额也往往低得可笑。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国法律在惩罚欺诈行为方面的软弱无力，是徐卫争能够借“纤维素酶４０００”之尸，还“金丝美容”之魂的一个主要原因。有鉴于此，我认为我国立法者有必要借鉴英美法系尤其是美国的经验，在我国的民法体系中全面导入惩罚性赔偿制度，使之成为遏止欺诈行为的一柄利剑！ 
    举个例子：１９９９年４月，美国俄勒冈州的一个法庭审理了一起向大烟草公司“万宝路”索赔的案件。吸烟受害者威廉斯的家人认为，“万宝路”公司明知其生产的香烟可能会导致癌症，却没有向公众说明这一点，结果威廉斯误认为“万宝路”公司不会出售有害产品，长期吸“万宝路”，最后死于肺癌。陪审团最终裁定“万宝路”和威廉斯本人对死亡事件各负５０％的责任。但根据俄勒冈的法律，只要原告一方所担负的责任不超过一半，那么仍可获得赔偿。 因此，法官判“万宝路”支付１６０万美元的补偿性赔偿和７９５０万美元的惩罚性赔偿，共约８１１０万美元。 
    这种具有明显的惩罚、遏制功能的赔偿，就是“惩罚性赔偿”。在美国，惩罚性赔偿的运用非常注重行为人的主观恶意，如果原告证明被告在实施侵权行为时具有恶意，那么就可以适用惩罚性赔偿。从法经济学的角度看，一般损害赔偿只具有补偿性，实际上是以同等数额的金钱“买回”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很自然的，当侵权成本与侵权收益相当时，侵权人有可能无所顾忌地实施侵权行为。唯有引入惩罚性赔偿制度、提高违法成本，才能体现法律责任的惩罚功能。“万宝路”案的法官就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有必要发出强有力的信息，这个信息就是烟草公司不能欺骗公众。” 
    实际上，在今日中国，在包括美容行业在内的几乎所有行业，都存在大量的欺诈行为，严重影响了我国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也极大地损害了消费者的权益，而单靠政府市场监管部门，明显力不从心，在个别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的现象。为今之计，唯有尽快导入惩罚性赔偿制度，调动起广大消费者诉讼维权的积极性，才能根本扭转这一局面。“金丝美容”借尸还魂的风波，也再次证明了这一点。